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关于

一个附在扯淡后面,关于一只猹的故事

到了冬天,人本能的就趋近温暖的东西。譬如热腾腾的关东煮,或者下了夜自习后楼下那对夫妻贩卖的仍旧温热的烤红薯。

也只有冬天,我不发梦,不致郁,却渐渐衍生出些微的寂寞。

“寂寞”这个词,现在无异于腻味矫情的指代。但确实,寂寞的时候,人是想谈恋爱的。

恋爱像炕,贼热乎,腥臊并具,但就是,你乐意躺乐意挨。

然而“想”和“能”,这也的确是南辕北辙的。


在最初定义的时候,谈恋爱和结婚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句话你要是敢说个不字,在六十年代那是要被扣大帽子、身首异处的。

到了现在,“爱”这个字常常被青年男女挂在嘴边,很多时候却让人察觉不出它原有的意味了。

有时候考虑的少了,恋爱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像是男人换新车女人买香水,感觉好像越来越合适自己,却不怎么经久耐用了——磨得久了,爱的保持期和适用度都过了,东西多了起来也腻了,这个字就不那么值钱了。

又有时候本着不耍流氓直奔主题的目的,要么像石女,要么就是一拖占线如同抗日战争那么长,呼啦一下青春跑光了,只剩下备齐了车子房子官职的男人,和条件出色又自持甚高的女人,大家都单着,潦潦草草拟了协议,就将将就就的要和这人过半辈子了——嗨,别还恋爱呢,能把自己这滞销商品脱手就已经够不错啦。

我想来想去,恋爱这个东西,关键可能还是在于那个谓语——“谈”。


谈这个字儿,言字旁,首先就是和说有关。

你不讲好听的哄女孩子高兴,也总得会抱着吉他哼唱两句,再不济,站在楼下大喊“安红我爱你”的勇气,也还是要有的。

好听的话一定是恋爱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小姑娘好骗,为什么啊?因为没见过世面,言情小说里三两个段子你拿出来用在她身上,秋波款款,情诗款款,深情款款,行头给捯饬足了,不用玫瑰也不用金克拉,说不定一瓶养乐多就手到擒来。

一旦姑娘稍微开了眼,男孩儿就知道老一套行不通了,空手套白狼是故事里才有的情节,这时候啊,得有实打实的把式招数了。

你得在电闪雷鸣的晚自习后淋得湿透给她送一把被你揣裤裆里保持干燥的小花伞,三九天里给她不嫌苦不嫌累不间断的提一学期热水,三伏天里每天一根可爱多,抠吧抠吧再冷不丁换一盒哈根达斯,财到了物到了到了,再来最后一发攻势——领着你的舍友们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点一圈儿蜡烛又蹦又跳给她唱一首情非得已,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了。

再后来步入职场了,彼此都不是什么青黄瓜善茬了,腥风血雨轰轰烈烈的旧情儿平息了,一个办公室里也就温床似的培养起来了——男的是无聊,女的是发慌,一个想着反正这个也不是头椿了没必要负责,那个想着凭现在的姿色轻熟女正是可以钓个大款,拿这傻小子练练手也可以。因此一来二去,吃饭,喝茶,看电影,买衣服,送花,套路下来了,恋爱的形式走得差不多了,钱差不多了,人也就睡了,事儿也就办了。等过一阵儿,又要去找下一个觅食了。

这之后的时间段儿,再说什么纯粹的恋爱那就是婊子装纯伯乐装傻丑女发嗲,一切净他妈瞎扯淡。

话又绕回了最开始,得要是,“谈恋爱”。


话题说到这里,其实已经不是一篇我在扯淡的东西了。下面的东西纯粹是婊子装纯伯乐装傻丑女发嗲,还得加上一个,作逼中二癌老不好,多半是醉了。

所以啊,我逼逼我的,您们呐就当我是今儿一口闷了整瓶儿衡水老白干儿没喝出男人味儿净捯饬出了放屁事儿吧。嗨嗨,海涵,您海涵。


我是觉得我没法儿再恋爱了的。

食髓不知味的年纪偷摸干了点儿瓜田李下的事儿,像是只偷了西瓜的猹,没擦干净屁股撂了一篓子事儿就跑了,症结落下了,就犯怵,病就怎么也好不了——

喜欢一个人,得手就会甩了他,那不如永远巴巴看着,虐着自己,拯救苍生……啊,好一个圣母在上,活佛在世。

事实证明我也确实没法儿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了,更别说恋爱。

自己不是什么好猹还挑人家好瓜,到头来歪瓜见了不少,一个都不敢吃饱。就饿着,天天春秋大梦,最后猹成了猹精,梦见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瓜田,个个儿根正苗红,醒来方知黄粱一场,又是几度春秋。

就这么熬着,猹精快成猹仙儿了,还是只有脾气的猹仙儿:这西瓜吧,不是自己眼皮儿底下长的,不靠谱;不是和自己一样修炼了千年的,涩得下不了嘴;不是翠绿欲滴的稍微沾点儿土的,又嫌皮相不好。

就这么眼高手低又挨了一阵子青黄不接的收成,猹终于有点儿急了,再这么饿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可自己的田那都是什么烂种子它知道,长出来的破西瓜不到山穷水尽猹是绝不会考虑的;别人的田它又好起了面子打起了官腔,咳你那个田里有没有好点儿的自己不想吃的瓜啊,啊算了算了我最近喜欢吃葡萄哎你怎么回事儿啊,跟你说了别给我了那浑个儿的西瓜沉着呢我嫌累赘先回了啊……

看,到头来,还是饿着。


有好心的瓜农来劝猹,哎你看看你也都修成人形了,这千年的道理你还不懂啦,有差不多的瓜就得啦,可别把自己饿死啦——

猹瘪瘪嘴,挥着手里的叉嚷着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老汉真多嘴,管天管地管到你土地爷爷头上了,哼我贡品可多着呐,不吃西瓜我还有白面捏的大蒸馍,东洋国还运来了金平糖……话说一半,它嚷不下去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圈儿却慢慢红了。

猹说其实千年修炼成现在这样儿看起来可洒脱,但老发梦身子骨就渐渐虚了;猹说它也知道挑三拣四不好,但当初偷过一个特别好的瓜,没吃两口就给糟蹋了,以后每次见到西瓜都会觉得自己不能再糟蹋;猹说它一直在等会土遁的一只西瓜,打个屁的功夫就能从自己的地里钻出来,又亮堂又碧绿,还是个和自己一样有道行知风月懂桂花酒好处的……

猹絮絮叨叨了很久,这才发现没人听它讲话了。

是夜,起风了,就算是三伏天,这瓜地里竟也还是凉凉的。猹孤孤单单的坐在破凉席上,想着,这时候啊,哪怕来个紫红色的闰土,那也是极好的啊。


是的,猹知道,不会有那么好的瓜的——那样好的瓜,都需要极长的时间,它等得起,瓜却等不起——不知何时,就会有别的妖怪打那西瓜的主意了。


是的,不会有的。

猹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耗时耗力接受它的试探,它的惴惴不安,它的尖锐与歇斯底里,它的变化莫测和不可捉摸的玲珑心。

喜欢猹,是一件很花时间和精力的事。

要知道怎么样取悦它——太俗气的不入眼,太浪漫的又浮夸。有研究猹的这个功夫,西瓜子都已经一季三熟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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